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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07
其实也是旅行
年假旅行回来至今整整两个月了,这段时间,太多事情充塞,辞职、填表、审批、出差、赶制别册、交接工作、继续工作、约见新东家、收拾收拾收拾……再舍不得,也没有更多时间让我多愁善感,只有狠着心一点一点地让它们过去。这个blog就一直瘫到了现在,已经被若干朋友指着脑袋责备好几回,游记只能每晚回到家后半小时一小时地漫漫写,事无巨细地尽力仔细叙述,无非也是想将记忆极力留得真切。
这段日子每天提着拖箱,从家走10分钟到西门口,坐地铁到体育西下,再走5分钟回到公司,将三年以来的每份《周末画报》和积攒成山的书刊分几次放进去、拖回家,那么一点点地拖着走,真的很重,重得我腰都直了,想想若日后我真要做起一份“上山下乡”的工作,又或者实现了更多长途的旅行,这种重也就算不了什么,只是我这样每天提着拖箱上班,看在建和大堂的保安眼里会奇怪好笑一点就是了。
这些不知搬到何年何月的故纸,再重,也重不过三年多来的回忆。
一条走了三年的路,某天换一种走法;一种过了多年的生活,某天换一种方式;一种笃信的价值某天背起好奇与勇气继续探寻,我们其实每天都在旅行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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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9-24
东风缺
第三万几个通宵加班后的清晨。
七月被不明来历地润了一下之后,秋,无端侵城。眼睛已经睁不开,脸色也青得如同鬼魅,俗话叫做“见光死”,但还是情愿看到晴朗明媚的日光。
毫无捡择跳上的士,靠右依门,东风路沿途,僵直在视线右边。
所有。楼房大厦被洗刷过般在日光下明快跳脱,看在缺乏睡眠的视线之内,却显得孤高而冷清,三万几个通宵加班的清晨,三万几次从体育西往惠福西,东风路,三千几万片的缺水僵硬残段。
还是爱。预备出行的日子,预备在贯连刚冷城市的荒芜公路与稀稠人烟之间,知道路与距离是一个怎样的概念。日落日出,世间如此寂静漠然,我们却要一路获取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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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号风球刚刚解除,烟霞漫城。路过尖沙咀码头,对岸的IFC看上去有点异乎寻常,浓雾虚化了它的轮廓,减淡了它的色相,削弱了它凌厉的体积感,它似乎正从对岸的中环上慢慢隐退……
欲望,依旧湍急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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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0甘早,广州茶楼逼满叔叔伯伯婆婆姨姨的人堆里见得几个后生细仔是很奇异的事,要么他就孝感动天要么他是居心叵测,我就是。我狠踊跃地举手报名礼拜日陪皇阿妈去爱群饮茶。
爱群的内栊不知何时被改建成现在这模样,俗气的富丽、没有性格的堂皇,与广州大多城乡结合部生意烽火的海鲜酒楼不遑多样,我就不信这是老人家们的意愿。我想找出“他”本来的骨脉,至少也可以让我寻寻“他”往日的皮毛吧。
老茶楼也要迎合现在越来越“腌尖声闷”的公公婆婆口味,经常绞绞脑汁搞下新意,昔日虾饺烧卖凤爪排骨的风头早已被更花哨摩登的什么“芝士局番薯”之流盖过,阿“芝士薯”的味道都几得意,咬下去咿咿韧韧,有浓浓的芝士香,但这个组合又真系几好笑,将“芝士妹”同“番薯哥”卷埋一起再沟糖胶,得三个字——甜到漏!
点点心心一盅两件之后,开始四周游荡。爱群新旧楼层之间有一道楼梯相连,基本上不能直接过道,秘密通道有待日后再行探察。人客都是lift上lift落,除了送菜的侍应以外,很少人会走后楼梯,我在14楼,沿后楼梯向下三四层,一路下去,恍若一路走进王家卫电影的花样场景——老式花墙纸、旧款吊灯,经年的绿霉挂在深橙色软垫玻璃壁、花盏暗光、阶梯窄窄地错落回旋,“quizas、quizas、quizas……”
我以为已经找到了什么,谁知好戏还在后头。爱群的旧楼部分要从楼下街面的另一道门进入,那趟上去的楼梯才精彩,彻底旧时代的产物。深棕色木结构楼梯,衬白底暗纹云石,墙上圆形白壁灯微弱光线之下,令两边玻璃砌面的墙壁相互映照得有隔世般的迷离,也不是我爱群的“鬼故仔”听多了,你试试来走走,怕且也会有相似得感受。这里也还做着生意,但风格气息与新楼那边完全迥异,铺花街砖的狭长走廊,并列着一格格的镶圆形把手厚重木门,上面贴着用毛笔端正写上菜式的字条,探头望去,一小桌一小桌的老广州在高声低声地家常杂碎,一句句,全然地道的广府口吻;然后,一个穿老式服务员工衣,就是那种白色翻领,左边襟口缝白色口袋的白发叔伯用极其思疑的眼神紧紧盯着你。一切尽是一副清凉凋敝的调子……
如此美好旧物,或者也只有如此,抽离退隐一角,规避过路现世的纷繁践踏,它有它的寿命天年、有它曾经独有的知音常客,即使它终有逝去的一天 。我的脚步,却随着它的前行消退而倒流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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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情愿在睡了十多年旧房间里睡醒。
醒来的时候,要看得见从窗外伸进房间的婆娑树影,要听得见隔壁邻居在厨房打点在客厅踱步在、收发短信得细碎铃声或跟着电视里的MV哼哼唧唧……这比起在城市得所谓高尚区,租金昂贵非常的公寓中醒来,撕开厚重窗帘即被棱角突兀的高楼大厦工地吊臂映入眼目,要舒畅多了。厚重窗帘造就的,不过是一个昼夜没有分别的假象,它没有,做不到,一份睡醒以后欣然推开窗户迎接日光的勇气。
一张沙发,自搬进这房间开始便存在至今,经常跪在上面,望着窗外的方寸之地发愣,多年前这里曾是幼儿园操场,某段时间,为了看一群群小朋友列队早操的可爱模样,准时准点便要候在窗前,端着早餐,一边吃一边笑到前俯后仰。后来幼儿园变成仓库、变成荒落,操场没有人打扫,任由两株榕树的落枝落叶一年四季铺满地,从来没人去照料那些树,但它的枝叶总能趁着一个盛夏,兴致勃勃地长得不知方向,伸进了我的房间,在有风的夏夜,一阵一阵地抖动。而落寞的旋转木马,日晒雨淋之后,身上油彩不再,灰蓝的雨天时分看去,尤其凄美。
对面的小阁楼经常转换不同的人家,勒杜鹃长年在暗黄的墙缝生长,懒懒散散地开着,同样无主,亦依旧嫣红。
每个人身上,都会被成长阶段的某个场景牢牢刻上印记,它影响了你的气质梭摆了你的形态,或许日后无论你身处何方,它都将深埋在你内心底层。我一直钟情一种荒落的美:落寂,但不颓败;无秩序,但生命力旺盛;毋需别人投入关注目光,它自顾自地盛放得不知人间忧欢。
那未尝不是一种,静的所在。









